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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資格取消 曲南星拖着行李箱走出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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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資格取消 曲南星拖着行李箱走出樓……

曲南星拖着行李箱走出樓道, 撲面而來的寒風灌進領口,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擡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, 忽然想起來沒有帶傘。

看起來要下雨了, 要回去拿嗎?

天氣預報說寧市未來一周都是晴天,如果放學後直接坐車去高鐵站, 應該也不會淋濕。

曲南星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。

今天是榆州中學的寒假返校日,小區的住戶們大多數都在外面上班, 路上行人很少。

她拖着行李箱來到小區門口,遇到了住在隔壁的阿婆。

對方指着她的行李箱問是不是要去旅游, 曲南星回答是去寧大參加冬令營, 阿婆雖然不懂冬令營是做什麽的,但客氣地誇了幾句,說真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, 讓她小姨省了不少心。

小姨今天輪班,很早就出門了,走之前還給曲南星硬塞了五百塊,讓她在外面別省錢, 想吃什麽就自己買。

這時,口袋裏的手機響了。曲南星拿出來一看, 是個025開頭的固定電話號碼,響了幾聲後挂斷了。

她知道是誰打來的。

上周四, 也就是林嘉陽的屍體被發現的當天下午, 李成植攜一名姓韓的刑警來找她,向她确認了淩晨在櫻桃炸彈酒吧的情況後,兩人便離開了。等人走遠, 曲南星用小區門口的公用電話亭給羅誠打去了電話。

說起林嘉陽的死訊,電話兩端同時陷入了沉默。

過了一會兒,曲南星主動開口,告訴他剛剛警察來過,并且自己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,聽到這話,那頭的羅誠才如釋重負。

曲南星提起當年的案件,如同受到詛咒般,參與的少年犯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,就算有不在場證明,那名刑警也不會輕易放棄對她的懷疑。

羅誠似乎是想說點寬慰她的話,欲言又止。

那起案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将所有相關的人都拖入其中,有些人已經殒命。說因果報應太過可笑,更像是有雙透明的手,在背後默默推動。

說到林嘉陽的死因,曲南星告訴他,警察的偵查方向是他殺,原因無他:發現屍體的地方并不在林嘉陽從櫻桃炸彈酒吧回家的路程上,說明他很可能是在離開酒吧後被人喊過去,然後推入河中溺亡。

在受到巨大驚吓後第一時間聯系,大半夜獨自跑到那種荒無人煙的鬼地方,對方肯定是林嘉陽非常信任的人,那種信任甚至超過了父母。

曲南星遲疑片刻,說出了自己的猜測:

也許……與少年E有關。

這個姓名、年齡、外貌一概未知的神秘少年,仍藏身于重重迷霧,就像當年一樣,神秘地游離于案件之外,警察那邊大概還沒發現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。

耳邊傳來汽笛聲,曲南星擡頭,不是方怡寧爸爸的車。她又看了眼時間,距離約定一起去學校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。

她想了想,推着行李箱走向小區門口的電話亭。

出乎意料,電話亭被占用了,一個環衛工人正坐在裏面吃飯,似乎是借用封閉的環境抵禦寒風。

如果貿然讓對方離開,可能會引起注意,畢竟這年頭用公共電話可是個稀罕事,曲南星不想被記住,更不想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于是她轉身走向街邊的小賣部。

小賣部的店主是個年逾七十的老奶奶,經常坐在後面的堂屋裏看電視,除非特地喊她收銀,不然不會主動到前面來。

門口櫃臺上,放着一個收費電話,是插線款的老式座機,不知道放了多少年,斑駁的撥號鍵旁邊貼了張紙條“1分鐘1塊”。

曲南星把行李箱停在櫃臺旁,向裏屋看了看,店主奶奶躺在搖椅上呼呼大睡。她拿起座機聽筒,随即撥出了羅誠的手機號。

電話很快接通。

“怎麽了?”她指的是剛剛那通來電。

“也沒什麽……就是想告訴你一聲,那案子傳的沸沸揚揚,我初中同學都在議論,聽說警察還去找了曾經被林嘉陽小團體霸淩的很慘的人,詢問他們以前在學校的事,但似乎一直沒有确定嫌疑人。”

曲南星:“他們也找過我……就是那個姓李的刑警。”

羅誠詫然:“你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已經核實了嗎?他怎麽還來?”

“他說警方調查陷入了僵局,而我是最後見到死者的證人之一,想從我這裏再獲得一點線索吧。”曲南星說,“不過我什麽也不知道,他看起來很失望。”

“還是沒有進展?”羅誠沉吟,“那麽少年E……”

“他堅持129案件已經順利結案,沒有翻案重查的必要,那我也沒有必要跟他多費口舌。”曲南星,“不過,他倒是說了一件怪事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他說林嘉陽死前曾跟人通過電話,是用櫻桃炸彈後面的公用電話撥出的,所以在林嘉陽的手機通訊記錄裏找不到這條,而且通話持續了很長時間,挂斷後,他立刻叫了一輛出租車,趕往位于護城河附近的滄浪橋。”

“對面是誰?”

“是未實名制的號碼,查不到機主。”

電話那頭“嘶”了一聲,“可惜……也就是說林嘉陽确實是被人叫過去的,而且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。”

“是的,如果能查到通話對象,他們警察就不會陷入僵局了。”

“你覺得就是少年E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曲南星搖搖頭,又意識到對面的羅誠看不見,“目前為止,最關鍵的問題,是他們的‘動機’,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林嘉陽對我母親的惡意從何而起……也許,只要弄清楚這一點,就能知道少年E在五年前的案件和林嘉陽溺亡案裏到底扮演的是什麽角色。”

沉默片刻後,羅誠再度開口,提出了一個角度刁鑽的問題:

“你認為,只有林嘉陽溺亡案嗎?”

曲南星握住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她瞟了眼堂屋,搖椅上的店主奶奶鼾聲大作,小賣部周圍一個人也沒有。

“大概都是意外吧。”

曲南星淡淡道,“警方已經明确結案了,飲酒致死的夜總會女郎,被群毆死亡的小混混,還有一個自殺的重度抑郁患者……本身就是高危人群。”

“也就是說,129案的四名主犯全部死亡。”羅誠說着,壓低聲音,“現在唯一的突破點,只有還活着的少年E。關于這一點,你有頭緒嗎?”

曲南星想了想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是上次我們電話裏提到的那個?”羅誠向她确認。

“對。”

“嗯……”羅誠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問,“年齡好像不太對得上?畢竟五年前,那個人才……”

“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。”曲南星說,“不過我想,就算‘他’不是少年E,他們之間也一定存在千絲萬縷的關系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良久,才開口:“如果繼續深入,你可能會有危險。”

“我要去寧大參加冬令營了,一周後回來。”

曲南星說,“林嘉陽常年住在寧市,兇手卻趁他偶爾一次回到榆州才動手,說明對方大概率不會跨市行動,而且我住學校,出入有門禁,起碼這段時間是安全的。”

“什麽時候出發?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

“這麽快?”羅誠說,“也好,你專心參加培訓,‘那個人’我來查,得到什麽有用信息的話,就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你。”

曲南星沉默了。

過了一會,她說:“姓李的警察還在懷疑我,如果林嘉陽的案子一直沒有進展,他走投無路跟蹤我也說不定……短期內還是不要聯系了。”

羅誠的呼吸透過聽筒傳來,雖然很輕,曲南星還是捕捉到了其中一絲緩慢的嘆息。

她頓了頓,伸手進口袋,掏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,壓在座機下面,低聲說道:“抱歉學長,如果你也卷進來,我會很難過。”

幾分鐘後。

一輛小轎車開到路邊,剛停穩,方怡寧就哧溜從後座鑽出來,興高采烈地幫曲南星把行李箱搬進後備箱。

曲南星上車後,向駕駛座上的方爸爸再三致謝,對方語氣和藹,擺手說小事一樁。

沒過多久,兩個女孩被送到榆中校門口,她們把行李箱放到門衛處暫存,跟保安大叔說好一放學就來拿。

今天全校學生統一返校,校園裏是假期罕見的喧嚣熱鬧,還在爬樓時,就聽見位于樓梯口的高一(7)班傳來鬧哄哄的說笑聲。

曲南星走進教室。

她明顯感覺到,班級同學的嬉笑打鬧像是被按下開關般驟然停滞,不過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,很快便恢複到原先的狀态。

……真的恢複了嗎?不好說。

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瞟過來,曲南星視若無睹,因為她知道只要扭頭去看,那些目光便會做賊心虛般逃開,反倒會讓氣氛更詭異。

曲南星目不斜視地走到課桌前坐下,從書包裏拿出今天要交的全科作業,那是厚厚一沓試卷,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
這時,身後某個方向傳來聲音:“喂,‘那件事’,你們聽說了嗎?”

是個平時熱衷八卦的男生。

“什麽?”後桌的曹蕾問。

“龍騰醫療副總裁的兒子給人殺了,就前幾天……我去,這麽大的新聞你們不知道?”

龍騰醫療是榆州市龍頭企業,作為市內為數不多的上市企業兼納稅大戶,在榆州居民中的知名度極高。

是林嘉陽父親供職的企業。

“知道啊,怎麽不知道。”曹蕾說,“這幾天周圍的親戚朋友都在講,聽說是大半夜被人推進河裏淹死的?”
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,似乎有幾名學生被吸引了,搬着板凳過來旁聽。

“咔噠”——圓珠筆帽戳了戳方怡寧的後背。

曹蕾:“你也聽說了嗎?”

“哦,我知道。”

大概是想表現地若無其事,方怡寧連頭都沒回,埋頭地在筆袋裏翻找着什麽,不過那繃到僵直的手腕已經出賣了她。

曹蕾似乎沒注意,接着說道:“聽說他死得可慘,撈上來的時候都巨人觀了……你們知道什麽是巨人觀不?就是屍體在水裏泡久了,會像氣球一樣鼓起來,再不及時處理的話可能會爆炸到器官全從五官裏飛出來……密恐不要手賤去搜啊喂!”

“好惡心!”

幾名女生不約而同發出嫌棄的聲音,有人問道:“他是被人推下去的?那兇手是誰啊?”

“不知道,聽說警察還在查。主要是案發地點太偏了,在護城河那邊,沒監控沒人證,很難查啊。”

衆人紛紛唏噓。

“不過……”曹蕾話鋒一轉,“你們知不知道死者是誰?”

啪。

方怡寧的筆袋掉在了地上。

“剛剛不是說了嗎,龍騰醫療副總裁的兒子啊。”一個同學答道。

“nonono,”曹蕾豎起食指搖了搖,神秘兮兮地說,“其實他還有一個身份。”

“什麽鬼?還雙重身份,曹蕾你無間道看多了吧?”

曹蕾惱羞:“我可沒胡說,那個死掉的富二代,是剛從少管所出來的少年犯,我大伯是榆州日報的主編,他親口跟我說的。”

“啊?剛出獄就死?那就是被人尋仇的吧?”

另一個學生問道:“他犯的什麽事啊?”

曹蕾:“殺人。”

“我靠?”衆人大驚。

曹蕾深深吸了口氣,她非常享受這種衆星捧月的感覺,連說話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。

“幾年前,有四個初中生在市實驗小學門口合夥搶劫一個小吃攤販,結果對方有心髒病當場死亡,那個案子,你們應該多少都聽說過吧?”

一名女生發出了短促的“啊”的一聲,便噤聲了。

很奇怪,明明開了窗,教室裏的空氣卻像凝固了似的不再流動。

“對,就是那起‘129建業路未成年過失殺人案’。前幾天淹死的那個,是主謀。”

到了這時,即便再遲鈍的同學也聽懂了,紛紛将頭轉向坐在前排的少女。

少女坐在那裏,低頭專注地看着手邊的試卷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睛。

“喂!”

方怡寧忍無可忍,轉過頭去,“你想乾嘛?”

“我乾什麽啦?”曹蕾自覺無辜,連連眨眼:“說八卦怎麽了?不想聽可以不聽。”

“你有完沒完?”方怡寧瞪着她,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莫名其妙,跟你又沒關系你急什麽?”

曹蕾翻了個白眼,等了一會,見曲南星仍然保持沉默,料定對方一定是被自己說得心虛了,“所以說啊,你們不覺得這人死得很蹊跷嗎?”

方怡寧:“蹊跷個屁,說不定就是被路過的殺人犯盯上了,謀財害命。這種游手好閑的傻逼富二代,大半夜一個人在外面鬼混,遇到危險有什麽好奇怪的。”

“他又不是第一個。”曹蕾說。

“什麽?”方怡寧一愣。

“之前不是還有一個嗎?警察都來過學校了。”

聽到這話,周圍同學的眼神變得更加意味深長。

“說不定這次也有警察來了,但是因為放寒假,只有老師知道。”曹蕾瞄了曲南星一眼,嘀咕道:“哪有這麽巧……”

方怡寧氣急:“那個已經——”

“結案”兩個字正要脫口,她倏然頓住,偏過頭。

曲南星握住她的手腕,表情晦暗不明,什麽也沒說,只輕輕搖了搖頭。

方怡寧怔了怔,有些不甘地咬住了下嘴唇,閉口不言。

“已經什麽?”曹蕾急忙追問。

就在這時,教室前門忽然被人推開,學生們頓時如鳥獸般散開,踩着高跟鞋的救世主咚咚咚走進來。

數學老師四十歲出頭,足有上千度近視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講臺上的一畝三分地,完全沒留意教室內的怪異氣氛,她剛剛站定,就馬不停蹄地學生們拿出假期作業。

此後連續上了三節課,數學物理化學,語文和英語作業則是直接發的答案本,讓學生帶回家對照訂正。

因為中途下課時間短,學生們都趕着去倒水和上廁所,沒有再抱團讨論剛剛斷開的話題,不過,每當有人經過曲南星的課桌旁時,視線總會有意無意地飄過來。

下午五點,放學的鈴聲響起,意味着下次返校将在年後,新學期開始。窗外的天空中烏雲密布,隐隐有雷聲轟鳴。

方怡寧三下五除二收好書包,“要下雨了,我爸車就停在校門口,咱們快走。”

曲南星“嗯”了一聲,剛要起身,忽然聽見有人說:

“到我辦公室來一下。”

她擡起頭,剛剛吩咐完假期注意事項的班主任站在門邊,向她招了招手,神情有些奇怪,似乎欲言又止。

她頓時産生了不祥的預感。

方怡寧只好把書包先放下,很不高興:“蔣叉叉怎麽老是放學之後找人,之前不能說嗎?煩死了真無語,我們要趕火車啊。”

曲南星來到辦公室,班主任一反常态,露出了溫柔和藹的表情,還特地給她倒了一杯熱水。

話還沒說,先嘆了口氣。

那股不安的感覺迅速擴大,她已隐約意識到了什麽,握着書包帶的手指逐漸僵硬。

“你的冬令營資格……可能要被取消了。”

這是她聽到的第一句話。

“有人向學校舉報你涉及了刑事案件……當然這個完全是無稽之談,沒有任何實際證據,但是……對方打了好幾次舉報電話要求嚴查,行政擔心會鬧到寧大那邊去,也不想承擔風險,我只能想辦法盡力斡旋……但是時間太緊迫了,明天寧大就要集中報道了,他們保險起見,還是……”

曲南星垂下眼。新買的羽絨服在校服外露出紫色的下擺,是上次小姨跟她的好姐妹在商場裏挑選的那件。

本來準備留到春節穿的。

窗外,冬雷滾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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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今晚繼續九點更新噢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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